写给吴忠高级中学2007届高三毕业生
孟祖灿
本文来自：http://blog.cersp.com/userlog24/169965/archives/2008/729861.shtml
同学们，你们好！
这也许是你们再也听不到的问候，也许正如我在校园里再也听不到你们的问候一样。
9月，走进校园，我期待着熟悉的笑脸，期待着熟悉的问候……
一张张如花的笑脸盛开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我惊讶，你们在哪里？
你们早已离去。这是我知道的，这是我一个星期以后才慢慢地明白的。却有点－－不习惯——没有你们的校园显得有点寂寞。
我开始回忆我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每一次的出神都能带给我会心的微笑。
我还记得，三年前你们初来学校时，也带着这般－－陌生而明亮，洋溢着活力和阳光，绽放着清纯的笑脸。课堂上你们用好奇的眼睛看着我，我也用好奇的眼睛看着你们，你们美丽的笑脸不再陌生，你们一双双稚嫩而充满信任的眼睛点燃了我“为人师”的骄傲，鼓起了我“传道、解惑”的热情，我愿意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们。当然，新鲜过后的平凡也让我无可奈何地发现有些同学在我的课堂上做着小动作。一次我暴怒地叫起一位女生，指责她，她低声地辩白着，我“忍无可忍”的剥夺了她辩白的权利，难道我的眼睛还会欺骗我吗？她坐下后，满眼的泪水在我眼睛的余光里闪烁，我突然感觉异样——我的良心在控告我：“真是这样的吗？你在干什么？”我气虚，不敢直视她，她的眼泪向我讲述着她的委屈，她的眼泪也向我控告着我的粗暴。我想了很多……
我第一次因你们感到内疚，因你们而自责，我开始思考：你们，是谁？感谢你们，同学们，你们告诉了我什么是尊重你们，怎样和你们相处。这让我在以后的教学当中不断地调整自己。
我一直没有向那位女生道歉，因为我没有勇气。两年后，一次偶然的宿舍走廊里的相遇，她惊喜的像小鹿一样向我跑来，热情地问候着我，我诧异的不知所措，我仍清楚地记得她的眼泪，可她却“忘记”了我的粗暴。同学们，我要再次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的宽容——你们从来都不记得我的不好，还让我知道了宽容的幸福。
我还记得，第一次让我感到你们很有个性的事是：一次音乐课上，老师让学生自由发挥，上来唱自己想唱的歌。话音刚落，只见一男生以超音速站上讲台，说，“我这首歌要献给我的女朋友，她就在咱们班，她不相信我对她的爱，我要……”说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我惊讶地知道这就是我的地理课代表，看着他清瘦的脸庞我总感觉上面有一些棱角。更让我惊讶的是，两年后的一次聚会上，他说：“在朋友面前就不要把自己当回事”。我的心突然地痛，我想哭，为那刻在十八岁脸上的沧桑。
我还记得，第一次让我感到你们很另类的事是：有一次，我从办公楼出来，忽然发现有几个学生也在办公楼的大厅里，我随口问道：“你们来干什么？”其中一个男生凑上来说：“找你呀。”看着他调侃的表情，我心里暗想——真是新新人类，什么话都敢说。后来我悄悄地关注着这个男生，发现他还是很乖，在学习上还是蛮用功的，我才放了心。三年后，我向他说及此事时，他笑着反问我，“有吗？”一脸的得意。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发现一个班的学习气氛很沉闷，我便叫大家都站起来跟我一起做运动，可是只有几个学生响应，大多数学生都在嘻嘻哈哈地看我做。我改变了主意，让大家都把自己的凳子拿出来，跟着我一起“骑军马”。看到大家都在动手拿自己的凳子，我高兴地带头骑起来，听见身后的凳子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我一个劲地往前骑，生怕后面的同学超过我。骑了半圈，回头一看，跟上来的只有两个女生，其它学生都在拿着板凳敲地板。
我还记得，一次上晚自习时下起了雨，一位平时不爱说话的女生红着脸对我说：“老师，今天晚上去我家住吧，我家近。”
我还记得，每次上晚自习时，只要我想坐下，总会有学生把他自己的板凳给我，而不是教室后面的备用板凳。
我还记得，无论是我上课还是看自习，只要有学生说话，就会有“好事者”装模作样地站起来说：“你们都当地理老师不存在！”我跟着补一句：“就是，都当我不存在？”
我还记得，平时上课时，你们都不爱举手回答问题，但是只要有人来听课，你们就会争着回答问题，而且思维异常活跃，让听课老师以为，“教的真好。”
我还记得，你们无奈地向我摊牌时的表情：“老师——为什么我的地理学不会？”
我还记得，有一次考试，有一个班的成绩不好，我很激动，在他们班发了脾气，事后我又后悔，为什么不能好好地跟他们说呢。后来无意间翻看他们的《班集日志》，发现那一天的记录是，“我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再也不惹地理老师生气了。”
我还记得，你们都知道我的姓名，但你们对我的称呼永远是“地理老师”，称呼得我都条件反射地以为“地理老师”就是我。
我还记得，有一次过“三八”妇女节，正好是我的晚自习。上第二个晚自习的时候，有两个学生迟到了，他们喊“报告”进来后，很随意地在讲台上放了一大把鲜花后就转身回到了座位。我随口一句：“先寄放在这儿？”学生结巴着说：“给、给你的。”我一愣，“给谁的？”“给你的。”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谈恋爱时，我老公没有给我送过花，他好像也没有给我教过接受鲜花的程序……其它学生看我没动，便喊着说：“看牌子。” 我的手机械地在鲜花里乱抓着，坐在前排的学生帮我找到了牌子，帮我念着……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迟到，是因为要翻墙出去，再跑过一条街，买上花后，再跑回来，再翻进来……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课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爱听，都能听得懂，而是他们在我的课堂上表现出了尊重和锻炼了自制力……
后来我才知道，打算旷课的学生都会先看一下课程表……
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有些学生在路上看见我，不好意思跟我打招呼……
后来我才知道，网络上有我的照片，而且大多是用手机拍的……
后来我才知道，我走进了你们的记忆……
同学们，你们也走进了我的记忆。当我回想起我的教书生涯时，你们就是我满意的微笑，当我回想起我的教书生涯时，你们就是我职业的回报，当我回想起我的教书生涯时，你们就是我爱学校的原因，当我回想起我的教书生涯时，你们就是我奋斗的起点……同学们，我想念你们如同你们想念我一样，我也感谢你们在毕业后的这段时间里仍然记挂着我，你们走上了社会的大舞台，你们在茫茫的天空下寻找着自己的坐标，我相信你们“心在哪里，那里就有宝藏；志在哪里，那里就有成功；爱在哪里，那里就有感动；梦在哪里，那里就有未来”我相信“你们在哪里，那里就有我的祝福”。当你们都在关心着自己飞得高不高时，我留意着你们飞得累不累？我对你们的祝福就像中国移动的信号一样从不间断……
五年后，十年后，同学们，你们就是中国的中流砥柱！
当你们再回想起中学时代时，我，会不会成为你的微笑。 |